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匮乏的恐惧和膨胀的权利发布时间:2018-01-13 11:02:04 | 来源:(摘自《中国新闻周刊》2017年第34期 作者 杨时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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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1983年的捷克斯洛伐克。女教师达玛丽来到这所小学任教,在点名的时候,她要求同学们报告自己父母的职业。这是电影《女教师》的开场。这是毫不掩饰的“索贿”的前戏,是一种见怪不怪、稀松平常的微小腐败。很快,家长们都按照特长和分工为她所用:有人为她跑腿,有人她帮助修理电器,有人为她己多买一点棒骨……她假模假式地请求,装腔作势地感谢,然后,默默地记下那些拒绝为自己服务的父母的名字,最后,把一切清算到他们的孩子头上——让那些学生的成绩一落千丈,全方位羞辱他们的自尊,以一种决绝的语气宣判他们晦暗的未来。 电影《女教师》不动声色地描摹出了激发和加剧人性之恶分泌的大环境。整体上的匮乏以及生存境遇的逼仄,这一切和膨胀的权利互为因果,它让人们必须依附和屈服于权势,而反过来,权势又进一步吸干了一切。当人们无法撼动的时候,只能选择匍匐。 老师让家长去做的一切都是“小事”——你用力反抗觉得不值,不去反抗又心有不甘。一边,家长们教育孩子要诚实,公平,守信,与此相对,在这个小小的现实环境中,一切都背离了那些宣教。行贿者,即服从者,获取利益;清白者,反抗者,被贬损人格。那些孩子,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直走下去,有的人西装革履,但道德沦丧,贪婪无耻,他们认可那一套潜规则,服从,执行,加固,融入其中;而另一群人,贫穷,固执,懦弱,对于一切不公更加毫无办法。 但是,我们知道,人们不可能永久地保持躬身和匍匐的姿态。无论恐惧,压抑,威胁以怎样的形态弥散在周遭,无论无奈和绝望有多么深重,人心中对于纯良,正义和公平的追求从不曾缺席。它或许会被压制,或许无从表达,或许也被稀释,但它永远都不会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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